这个季节,冬天还不是那么凛冽,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有种初春的错觉。在这个没有色彩的初冬里,最吸睛的就是柿子,人们偶尔在山坳间或者村边路口发现一颗柿子树,那宠溺和欢喜劲儿简直像个孩子。
也难怪人如此,且细看这柿子树,树皮成熟到有些黢黑,纹理粗糙有序,一把岁月沧桑的样子。树干任性生长自我逍遥,却像精心打造了一样,催人脑洞大开,把抽象派的思维随意发挥。画龙点睛之笔当然非挂在枝头的那几个红彤彤的柿子莫属了。无论是从色彩、形状、数量、位置,任何角度来评论,它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。
红彤彤的,圆乎乎的,不多,就那么几个,挂在看得见却够不着的枝头。倘若遇上蓝莹莹的天做个背景,暖洋洋的太阳打上光,大自然心甘情愿为那几个主角打造的意境,让人艳羡不可及。
运气好的话,还会遇见一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儿,在枝头蹦来蹦去,叽叽喳喳,用尖尖的嘴巴去啄那为数不多的柿子,再漫不经心地看看树下眼巴巴仰望的人,叫人心里直发痒痒,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鸟,飞上枝头,共享那自然的美味与风光。
弥补遗憾的方式,就是拿出手机,图片视频各种拍,把这无法企及的美好保存下来,给朋友看,或者自己慢慢品味。
自小在农村长大,其实对柿子并没有多喜欢。那时候,村上的柿子树几十亩,收成之后,按照人数给家家户户分些下来。也不知道是不是物以稀为贵的原因,那时候的我并不大喜欢吃柿子,尽管这在小时候,是农村孩子能吃到的为数不多的水果之一。柿子分到家后,母亲一般用两种方法做给家人吃。一半自然存放,等到柿子慢慢变软了再吃。一半放进锅里,放在热水上蒸,再过一夜,才能去掉它的涩味。前一种方法最受欢迎,因为软糯香甜,小孩子和老人吃起来最是适宜。等柿子软了,轻轻拿起放在掌心,掐住柿子尖撕掉薄薄的皮。撕这皮也是有讲究的,手劲儿要轻且用力均匀,以螺旋形的走向撕去整个外皮不能断掉,撕完用手拎起来,柿子皮薄如蝉翼垂吊下来,像女孩子扎小辫的红丝带,那成就感可是够在伙伴中炫耀一番的。去了皮的柿子,光滑细腻透亮,一口吸下去,清凉和香甜从口腔滑进去,能进到人的心窝里去。后一种蒸着吃的方法,脆生生的,香甜味远不及自然放软的柿子。不过,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消耗柿子的,若不然,全家人顿顿吃也赶不上柿子变软的节奏。所以,算是相得益彰吧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如此方法既能填饱肚子又充分利用季节的果实,劳动人民的智慧无处不在。
现在,柿子鲜为人道,各种水果的云集,早已把它挤出日常生活之外。只是它红彤彤、圆乎乎、胖嘟嘟的样子,叫人难以释手。
柿子是无声的,无论人们待它如何,它只是在完成自己的生长。如此吸睛,是因为它的颜色、造型,或是二者合一的寓意,加之这单调的初冬衬托,才得以成全人们对柿子的丰富想象呢,不得而知!对于一件事情的定位,从来没有一个标准答案。
柿子还是那个柿子,初冬还是那个初冬,路过的人,却是一波又一波。